| 当世界进入"地球村"时代,加强中国与世界各国人民之间的沟通与理解,已成为中国电视媒体与海外电视媒体这间的一种相互需要,电视纪录片恰恰能够满足这种社会需求。与其他种类的电视节目相比较,电视纪录片以真实性、新闻性、社会性、知识性、艺术性、故事性等综合特点,成为电视观众的收视需要,成为电视媒体播出的保留节目品种。它能够发挥多功能的社会影响力,作用于人们的思维和生活,作用于人类社会。电视纪录片具有的重要社会作用引出了一个题目:那就是如何使中国电视纪录片愈来愈多地进入更多海外电视台播放,让更广泛的海外电视观众认识和了解中国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呢?这是一个需要中国电视纪录片制作者们共同关心、共同努力、共同探索的行业性、国际性问题。
十几年来,我们针对国际电视节目市场销售的需求,进行了中国西部纪录片生产方式的探索,取得了一些经验和进展。1995年以来,我们与海外影视机 构签约输出了150多部(集)纪录片,发行到法国、德国、西班牙、丹麦、芬兰、荷兰、比利时等欧洲国家,美国、加拿大等北美国家,新加坡、马来西业、泰国、韩国、日本等东南亚国家以及港澳台地区。
中国要被世人所了解,需要大批的各种类型的电视节目向外输送,而这不是只靠几家电视机构所能完成的。 因此,我热切地希望有更多电视机构的电视制作人能够生产出更多品质优秀的、适合国际电视节目市场需要的纪录片。
要中国的电视节目作为商品经得住国际市场竞争的检验,为海外电视台所购买,就必须把握好三个主要的环节,即:题材选择是"前提",表现手法是"关键",技术质量是"基础 "。
1、节目题材选择"适销对路"是进入国际市场的"前提"
九十年代以来,我们每年都要参加在欧洲、北美、亚洲地区举办的规模最大的电视节目交易会,使我们有机会跟踪了解国际市场对电视纪录片的需求。尽管不同的规律与地区以及不同的频道有不同的需求,但在题材选择和节目表现手法等方面,也有一些共同的规律,在电视节目购买上有一些共同的需求。我认为比较畅销的节目题材可分为三大类,即:人文、社会、自然与环境。
1)人文类:主要是反映人与历史的关系,涉及的范围包括人类历史、文化、文明的进程、变迁等。这类题材可以带给文化层次较高的电视观众不同的反思、知识、信息、经验等有益的启示。这种"影视人类学"题材节目,不仅被电视台所购买,能满足部分观众追求知识性、趣味性、探秘性的心理需求,还可能被一些海外教育机构和研究机构作为可参考、借鉴的历史资料购买收藏。因此,在许多国家,不仅大学和研究机构里有关人类学的学者们在致力于这类节目的拍摄,还有许多电视台、商业机构、独立制片人也在不停地投资制作有关"影视人类学"的节目,其中法国、德国、英国、日本、美国等国家的制作机构最为活跃,他们不仅在本国、也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其他国家拍摄这类题材。
中国是具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大国,随着社会的现代化,哪些历史文化被保存和发展?哪些文化遗产正在受到保护或威胁?我国少数民族的独特的历史、文化、习俗,在不同生存环境下的生存方式,都是"人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西部的人文资源非常丰富,中国少数民族中的绝大部分生活在这里,中国历史上让世人赞叹,令人关注的璀璨历史遗产主要也集中在西部。可以说西部是这类题材的"富矿",为国际影视机构所"青睐"。四川省是西部大省,幅员辽阔、历史文化悠久、风光雄秀奇幽,聚居的14个少数民族有着独特的民俗风情,其中有除西藏以外的第二大藏族聚居区,有第一大彝族聚居区,有最古老的羌族村寨,他们都有着优秀、古老的文化,极具人文价值。因此,十多年来,四川电视台国际部抓住了这个题材优势,根据国际市场的要求,每年不断地从各个不同角度拍摄有关藏族、彝族、羌族的"人文类"纪录片,除了在国际市场上销售外,还" 一举两得",在国际评奖活动中频频入选、提名和获大奖。
2)"社会类":主要指反映人与社会的关系,涉及的范围包括人们的生活、工作的各个领域 。在不同国家和地区、不同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不同社会政治制度和经济背景下,人们有着一不一样的思维、生活、工作方式和人际关系以及各种社会问题,这都是社会类纪录片拍摄的重要题材。
目前,国外影视机构在选购中国节目时都有一种需求,他们希望能有更多反映中国普通人、普通家庭生活的纪录片,能有在各个行业工作的普通青年人真实故事的纪录片。外国观众希望了解中国人在工作中是怎么思维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他们在下班以后的生活怎么样 ?夫妻、父子、母子、子女和老人、朋友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中国人有什么娱乐、度假、休闲生活?总之,面对中国即将加入WTO,面对中国与各国政治、经济、官方和民间的交往愈来愈多,许多国家的观众不仅想了解中国的历史、文化、风光;更想深入了 解中国的现代人。对中华民族抽象的认识来源对千千万万个中国普通人具体的了解。讲述中国老百姓真实的故事是"社会类"电视纪录片的重要题材取向。外国朋友们说,他们看到的中国纪录片中反映农村人的多、城市人的少,而他们将来的贸易对象、工作对象主要是在城市,希望能多制作这方面的节目。 3)"自然与环境类":主要是反映人与自然的关系,涉及的范围包括人类生存环境的保护与变化、各种生物的保护。关注我们所在星球的变化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决定和影响着人类共同的命运。因此,在社会经济高速发展、现代化程度越来越高的今天,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喜爱"自然与环境保护"为主题的电视节目。这种类型的电视纪录片比其他品种的节目具有生命力和影响力,它将知识性、趣味性、欣赏性和社会性、教育性等有机地融入节目中 ,让电视观众通过对大自然中各种事物的生命及其生存规律的了解,唤起人类保护自然环境的良知和行动。尽管面临电视频道和各种电视节目愈来愈多的选择,电视观众热衷于收视"自然环境类"节目的热情仍在世界各国各地区呈上升态势。在社会发展日趋高科技化,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日渐白热化的经济时代,人们越来越重视回归自然,在大自然中放松、调整、修复疲惫的身心。探索大自然的奥秘已成为各种职业、各种年龄段电视观众的共同喜好 。
2、进入国际市场的"关键"在于节目的表达方式是否符合海外观众收视习惯。
不同的国家和地区,由于社会环境、生活方式、文化背景的差异和当地电视媒体、纪录片制作人对观众收视习惯的影响,电视观众的收视爱好存在不同的需求。我们的电视纪录片要让海外观众所接受,除了节目的题材选择"适销对路"外,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节目的表达方式应尽量注重与海外观众的收视习惯相适应。
导演手法
东西方纪录片导演在叙事方法、风格样式等方面有许多不同之处,对希望自己的节目能够更多地进入国际市场的导演有如下建议:
A)将真实性与艺术性、故事性完美结合。
许多西方纪录片导演很注重借鉴和运用电影故事的艺术手法,使真实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能够 "情景再现",他们将纪录片叙事方法的真实性和故事片展示情节的艺术性有机地结合起来,使讲述的真人真事对观众更有感染力、说服力和潜移默化的影响力。在中国,由于从事电视纪录片的制作者许多是过去曾经或现在从事新闻、杂志式专栏的导演,他们过去学习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历,使他们在纪录片的叙事方法上更注重新闻性、真实性、纪实性和社会教育功能的体现。其实,完全可以学习和借鉴电影、戏曲中常采用的艺术手法来表达,再现丰富多彩的现实世界。
B)使用"故事性"叙事方法时注意戏剧性因素及效果的运用。 生活中的真实故事也如同艺术化的电影故事一样,有喜剧、悲剧、幽默剧,有正面、反面、中间角色,有悲剧人物、喜剧人物和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物。我们的纪录片导演有时把注意力过多地放在了一般性的生活流程、工作情况、心理历程的纪录和交待,忽略了捕捉人物生活中的戏剧化因素,致使纪录片虽真实可信,但对电视观众的感染力、震撼力和吸引力都不强,有时还给一些西方观众造成了错觉,认为中国人过于严肃、呆板 、认真,缺乏热情、幽默 和生动。中国人有自己的中国幽默、含蓄,同样拥有热情、率真、生动、善良、浪漫和热情好客、平易近人的人格魅力。如果电视纪录片恰到好处地运用戏剧化手法介绍中国人,将有利于化解外国人心中的"东方之谜",让他们走出"理解的误区"。
C)节目既要照故事的整体性、连贯性,也需避免拖沓、冗长和乏味。
不同方式的"开篇"会出现不同的收视效果。西方许多导演以“直线思维”方式,在纪录片的“开篇”运用“开门见山”、“直切主题”的叙事方法,"主要人物的出场和矛盾的发生"都安排在节目开始头5分钟内,从而吸引了观众的收视兴趣。中国许多纪录片的导演则以"迂回婉转"的思维方式,用含蓄、隐讳、曲折的叙事方法,在节目开篇头5分钟一般只做故事背景介绍、人物铺垫等,精彩的故事情节和激烈的矛盾冲突在故事发展过程中才"慢慢地抖开一个个包袱"。这样的叙事方法,虽然考虑了故事的整体性、连贯性,但在头5分钟内已失去了只有好奇心而没有耐心的观众。也许你的人物和事件在以后的故事发展中有许多精彩的情节,但换了频道的观众将因为不知内情而无法回头。 故事发展的叙事过程中,主题要集中不能分散,主线要清晰、连贯而不能混乱和中断,不能被副线代替,主要人物不能被众多的次要人物混淆和淹没。一些中国的纪录片中,导演在长度有限的片子里,想要表达的思想和内容太多,舍不得对辛苦拍摄的素材割爱,结果使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的西方观众因看不懂而无法理解。
编辑手法(剪辑)
A)影片的结构上,中国纪录片编辑常用手法是遵循故事情节发生、发展、结果的先后顺序进行后期剪辑,表现手法平铺直叙和顺其自然。西方许多纪录片在后期剪辑时主导思想是千方百计抓住观众,必要时可以摆脱故事原有的自然顺序,通过认真整理拍摄素材和逻辑分析,重新安排故事结构以增强对观众的吸引力。全片结构中按照每隔3-5分钟就有一个"观众兴奋点"的方法进行剪辑,一环扣一环,高潮不断迭起,使观众在收视心理上始绿保持新鲜感和好奇心。
B)对影片节奏的把握和处理上,目前中国纪录片存在着一些带普通性的问题。比如,海外纪录片故事情节发展节奏较快、信息量较丰富;不少中国纪录片节奏缓慢、信息量不大,使海外观众感到不必要的罗嗦而失去收视兴趣和耐心。出现这种失误的主要原因是剪辑的指导思想和技巧没有把握好。中国的许多纪录片题材选的好,导演也有想法,拍摄也比较专业到位,但后期剪辑出现了问题,什么都舍不得丢,每个镜头都人为拉长,使画面节奏太慢,故事情节缺乏起伏跌宕和情绪变化,好像一支没有变化的、单调的、缺乏激情的乐曲,自然不会打动人心。
拍摄手法
摄影水准高低也是决定纪录片能否顺利进入国际市场的关键因素之一。90年代以来,中国的纪录片拍摄水平有了较大的进步,不乏一些高手佳作,但从整体质量来看,与一些纪录片创作发达国家相比较(如与欧美地区的英、法、美等国相比),在摄影的专业化、艺术性等方面还有很大差距。摄影在影片的总体色调设计、对人物和景物的艺术造型、对画面在审美与纪实风格之间的有机结合、镜头语言在表现故事和人物的娴熟运用等方面,还有许多需要进一步提高的地方,缺乏经典的、富有感染力和震撼力的画面。
节目后期合成的其他相关因素
在中国,导演、摄影等因素在纪录片中的作用相对是比较明确和受到重视,但在对节目技术质量的认识上始终存在一些差距。一些电视台可以花重金和最好的设备保证电视剧、娱乐节目及体育节目的制作,而纪录片的摄制设备则较差,这也是造成中国纪录片技术质量在国外市场上信誉不好、不能批量进入国际市场的制肘因素之一。
纪录片除了在导演、摄影、编辑等主要方面应注意与国际市场的要求相符合外,音乐、现场效果声、外语字幕的处理得当也是不可忽略的专业技术问题,有时恰恰是在这些看似次要的某个方面的专业指标不够水准而造成节目在输出时被否定。
A)音乐的运用:要有与纪录片内容和风格相符合的带有不同国家、地区、民族特色的音乐。 音乐的情绪、节奏应适应不同题材和内容的需要成为节目的有机组成部分,而不应是解说词不够时拿音乐来凑合。
B)现场效果声的运用:优秀纪录片在音效方面制作非常考究和专业,中国的纪录片近几年来 在这方面已有所进步,但还需在专业化上下功夫。
C)外语在译制中的运用:中国纪录片在译制成外语片的时候,常常会出现一些通病影响片子的销售。比如,中国的翻译在将解说词译成外语时常用"直译"而不是"意译"的方式,让外国人无法正确理解节目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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